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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16日

五十米深蓝10

         第十章

星期一,我没有见到张恒;星期二,张恒没有出现;星期三,没人知道张恒怎么了……我开始害怕了,不会是可怕的预感真的实现了吧?我打电话给他,手机关机;打到他家里,没人接听。我心惊肉跳地过着没有了张恒的日子,害怕会在某个拐角里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。

当人变得恍惚的时候,时间便变得特别的慢。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,在校门口遇到了柯柏秋。他将头盔扔给我,拍了拍后车座。我糊里糊涂地上了车,跑了好久好久,才跳下来,面前是一座似乎废弃了的教堂。柯柏秋在背后轻轻地推了我一下,我似乎是靠着这轻轻的一推,“惯性”地走了进去。四周很安静,听不到任何嘈杂的声响。破旧的桌椅呼吸着原始的气息,我轻轻地踱着,像害怕打扰了这里的宁静一样。心情在这样的环境里,很自然地松弛了下来。我知道,柯柏秋是个好人!

……

一周之后,我突然接到了张恒打来的电话。他一共只说了四个字:我想见你。真的只有四个字而已,却使我的心情一下子好到了天上去。我一路小跑的赶去见他,见我久未谋面的张恒。他瘦了很多,衣服都有些松垮了。一言不发的站在我面前,眼神复杂的望着我。我也望着他,白痴似的,等他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

“那天,我去医院取常规检查的报告……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有些发涩。“就是圣诞节那天早上。”我静静地看着他,不敢说一个字。“报告上说,我得了胃癌……”我倒吸了一口气,这就是他那天反常的原因吗?为什么会是他?会是我最不愿失去的张恒?!“我妈带我去了北京,发现……不是胃癌……是胃炎……医生、医生写错字了……”还好!还好!我又把那口气给吐了出来。我望着张恒因为过分抑制泪水的泛滥而有些走形的脸,想过去给他一个老友的拥抱,却发现自己的脚早已酸软。原来,在刚刚的那一刻,我也经历了一场劳心伤神的劫难。想着想着,泪水就开始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,止都止不住。

“该死!我、我不想的。”张恒的泪水也下来了,和我的一样汹涌。我和他站在人山人海中,面对面,哭的乱七八糟。过了很久,我才可以拖着脚挨到他跟前,我们紧紧地拥抱住对方,死也不松手的样子。感觉着张恒的体温和心跳,心里多日来的不安在一瞬间就消失殆尽了。真好,我们还可以在一起!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,永远,永远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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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 第九章

不知为什么,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的早,是不是想给我们的焦躁降降温呢?如果是的话,它做到了。在几场大雪之后,同学们一个个都有了点高三生的紧迫的感觉。当然也会有我这样“冥顽不灵”的家伙,整天嚷着“要努力了”,可还是没有办法放弃爱看的电视剧和每月必买的杂志。

在走廊里遇见了张恒,他一把扣住我的脉,嘴里叽里咕噜一阵。我故做白痴状,看他又有什么新花样。“哎呀!不得了了!”他突然大叫道。“适才我把脉一看,小兄弟你要发急症了。瞧你目光呆滞,印堂发黑,面有青色,气若游丝,你、你、你就快不行了!!!”“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我一命吗?”我十分配合地用关切的目光望着他,问。一样东西被狠狠地塞进我的手里,张恒的话在他离开后仍在我耳畔回荡,“仙药一剂,保证药到病除。我仙游去也~~~”我看看手里的东西,是一张游乐园的门票,背面写着:周六九点,不见不散。

虽然我极其痛恨早起,但还是努力赶在九点之前到了游乐园的门口。张恒讨厌别人迟到或爽约,作为他的朋友,我当然不好首当其冲地把他这个大炸弹点着了。不过,也只有张恒能想得出来到这里来,自从我可以自己上学以后,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了,感觉上那已经是NN久以前的事情了。很意外地等到了十点也不见张恒现身,我无聊地四处张望的时候,看见一个高高的人影在街角一闪而过。我知道那不是柯柏秋,但是很像,所以还是会心跳。我无奈地叹了口气,暗骂自己的不争气和无聊。

“对不起!对不起!迟到了!”张恒突然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。

“想死吗?”我扬了扬拳头。

“走走,我请你喝东西。”张恒拉拉我的帽子,将我的耳朵盖好。

几年过去,游乐园的样子却变化不大,除了新增加的一些设施之外,原来的景致还都健在。因为是圣诞节的关系吧,有很多人来这里玩,大都是像我们一样没有钱的学生。

“我要坐木马!”在坐了许多奇怪又叫人容易呕吐的东西后,我叫道。

“好!走吧!”张恒拉着我跑了很远才找到旋转木马。

记得小时侯最喜欢的就是坐在木马上,让风迎面吹来,将裙摆吹的老高,人便也会兴奋的叫出声来。现在,像我和张恒这样安静地坐着的模样,是儿时的自己怎么也想不到的。

“以前,我和吴欣也曾说过要跑来一起坐木马的。”我突然悠悠地说。

“以为你已经忘了她呢,很久没听你提起她了。”张恒也很应景地回道。

“怎么会忘记呢?不是有诗为证吗?不再相见,并不一定等于分离;不通音讯,也不一定等于忘记。由此可见,想忘记一个人,是没那么容易的。”

“原媛,要是有一天,你和我不再相见,你还会记得我吗?”张恒突然用很认真的语气问我。我望着他,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丁点儿关于这个提问的蛛丝马迹,“回答我,真心的。”

“……”我只看得出他的认真,却看不出他为何认真。

“你是不是会忘了我?忘了这个圣诞节?忘了我曾坐在‘坦克’上问你这样的问题?”张恒狠狠地注视着我,迫使我必须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。

“张恒,我向你发誓,我决不会忘了你。我会记得你一辈子,不单是这个圣诞节,还有好多好多我们在一起的日子,我都会记得的。”我很努力地想使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说服力,张恒望着我,笑了,淡淡地。

我们玩到很晚才回家。张恒要送我,被我拒绝了,“不要,你已经送过我364天了,最后的一天换我来送你吧。”

“胡说,我哪有送过你364天?”

“有的有的!从我们认识到现在,364天,只少不多!”看见我理直气壮的样子,张恒只好妥协了,他从来不会和我争辩什么的,从来都不会。于是,我在公元1999年的圣诞夜里,第一次送张恒回家。一路上走的很安静,张恒难得的没有搞气氛。在他家门口,张恒叮嘱我快点回家。“知道了,你都罗嗦好几遍了!”张恒笑笑,似乎欲言又止地摇了摇头,挥挥手上楼了。

回家的时候下起了雪。我坐在空荡荡的车厢里,靠着窗户瑟瑟发抖。张恒今天的反常让我想起了吴欣跟我告别的那天。同样的熟得不能再熟的人,同样的读不懂的表情。我害怕了,我不想也不愿再失去张恒了,这样的朋友让我到哪里再去找呢?我要留住他,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。

车站离家还有一段距离,我在雪里慢慢地踱着,听脚下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。

“你到哪里去了?”一个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。抬头,是柯柏秋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快上来吧,也不知道冷。”他拍拍后车座,将我拖了上去。

“怎么晚,你去哪儿了?”我反问道。

“班级聚餐,最后一个圣诞节了嘛。”他大声地说,压过摩托的隆隆噪音。

“全班的吗?”

“恩。”

……

“柯柏秋,你应该再准备一个头盔,这样坐你车的人才会安全。”我在门口下了车说。

“准备它干什么?要是你出点什么事,我的房租不就免了吗?”

“可是别人没有租房给你呀?”

“可是他们也没有坐过我的车呀?”柯柏秋利落地锁好车,头也不抬地说。心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,忽然觉得很高兴。我始终是真正喜欢过他的呀,连这小小的喜悦都可以像生了根一样,春风一吹便枝繁叶茂了。我想,我还保留着喜欢着他的习惯,也算是种收获吧!让我可以有些什么在以后苍白无力的日子里回想起来,还会觉得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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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    第八章

终于放假了。

一觉醒来,柯柏秋已不知去向,用功如他,不会又上补习班了吧?我不是好学生,我要放假。约了几个“狐朋狗友”,疯了整整一天。虽然高三的学生是不该用一天的时间去疯去玩的,但我仍是控制不了那颗不安分的心——尽管罪恶感也是从那里生出来的。晚上回到了家,发现我的现世报应来了。爸妈正在屋里吵架,一副不共戴天的模样。爸爸首先转移了视线,气冲冲地摔门走了;妈妈剜了我一眼,坐下不到两分钟,连话都没顾上说,也走了。我呆呆地站在原地,一阵又一阵的心痛涌得眼睛直发热。他们难道就是为了再吵一架,才闯到这里来的吗?地上有两张被撕碎的电影票,一定是妈妈带来的;桌上有一个信封,我走过去抖了抖,飘出了两张薄薄的纸片,是百元大钞,一定是爸爸给的,他早已习惯了用这样的方式与人交流——如果这也算一种交流的话。我把电影票和钱放在了一起,自己则缩在了沙发里。我想我应该流点眼泪来证明我也需要有人安慰有人关怀,可没有成功,我的倔强没允许我那么做。我只好静静地坐在那儿,让月光也静静地泄下来,洒在我这个据说是祖国花朵的家伙的身上。

没等我把心情整理好,门就开了。我以为是妈妈或是爸爸回来了,回来陪我过“十一”大假,可脚步声提醒我,是柯柏秋回来了。我没有看他,但我知道他进了厨房,知道他煮了热乎乎的面,因为那碗面正摆在我的面前。我看着面,看着它冒出的热气在月光里飘散,一时间竟有一股暖流涌入了心头,冲淡了那冷冷的寒气。他轻轻地将毛巾放到我怀中,我才发现克制了很久的泪已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。我抬头,看着他一脸平和的坐在我对面,明亮的眼睛里有种久违了的温暖。

“拍拍我的头。”我呜咽道。

他果真走了过来,站在我身后,用他宽大的,会打漂亮篮球的暖暖的手拍了拍我的头。那一瞬,我泪如泉涌。他没有停下来,继续温柔地抚摩着我的头,一下又一下,像在抚摩着他的篮球;我也没有停下来,仍然哭的噼里啪啦,像久旱之后的开闸放水。他“默默无语”,我“泪千行”。一种甜蜜而又复杂的感觉在我心底弥漫开来,丝丝缕缕,轻轻柔柔……

 “每个人都会有自己认为对的道理,会为之坚持不懈,但不是每一个都是对的;每个人也都会有自己的难处,会想方设法地解决,但也不是每一个都可以成功摆平。我们要做的,就是努力了解对方的‘道理’,体谅那人的‘难处’。过程也许是残酷的,但结果一定是好的,相信我。”

我模模糊糊地望着他,望着这个我暗恋了两年多的男孩,我听见自己说:“我相信你。”是的,我相信他,我相信柯柏秋——比自己都甚。别问我为什么,那种复杂的感觉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,我只知道我愿意相信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孩。

以后的几天,我与他虽然仍各行其道,但我早起时会多煮一杯牛奶,他早起时会给我煎个鸡蛋。总之,事情正起着变化。时间如白驹过隙般地一晃就过去了两个月,柯柏秋竟学会了开我的玩笑,虽然只是小小的,但我很高兴。当我能以一个同学或朋友的角度去看待他时,竟会发现他也有缺点——这在之前看来是多么不可思议啊!他在我的心目中,是个不会生气,不食人间烟火,冷若冰霜,cool到之极的……天!他简直就是一个神嘛!我想我的“喜欢”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上升为一种崇拜了。原来,我一直陷在自己造的幻境里,无法自拔。如今,我会对他说:“你有时太冷了,会冻着别人的。”而柯柏秋会一把抱住我的肩膀,说:“太好了,快冻死你吧!”我彻底醒悟了,看来我和他也只有做朋友的缘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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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第七章

 

很快,第一轮月考结束了。虽然成绩还没有公布,但自己的斤两各自心中都有数,谁叫我们是高三的学生呢?在我发呆的时候,后座的曾宝宝递过了一只桃子,我笑着掰了一半儿。她很诡异地冲我眨眨眼,说:“别担心了,我敢保证‘十一’之前成绩发不下来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我听别的班的说老师‘十一’要出去旅游。想想吧,旅游啊,得准备多少东西呀!就剩两天了,怎么着也批不完的。”

“高见!”我和她相视一笑,就是,怎么批得完?时间怎么算都是不够的。

虽然成绩早晚都是要公布的,但能拖一天是一天,因为不论事先预测的成绩是如何的,似乎只有公布了的成绩才可以左右我们的心情。最后,事实证明,曾宝宝的消息是十分准确的,老师们真的要在“十一”出去旅游;但他们毕竟是老师,我们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批卷速度。“十一”前一天下午,各科成绩悉数出炉,连榜单也排定好了。看着不好不坏的成绩,我突然有些担心:这样的成绩能考上大学吗?如果考不上,我有谁可以依靠?然后,心情就变坏了,全然忘记了刚刚对“十一”长假的期待和憧憬。

放学的时候,下起了雨。

我站在大厅里,看着人群一点一点地消失,一股落漠的感觉涌了出来,拦也拦不住。雨水来自何处?真的只是课本上干巴巴的注解吗?还是,有另一种更加感性的解释呢?不知不觉想起了一个调子,便哼了出来。

“《哭过的天空》吧?”一个声音从天而降。我一惊,转头,看见了列农正在望着我。再抬头,看见了一双熟悉的清澈的眸子。我轻轻地咧了咧嘴,很奇怪他为什么会在这儿。

“我刚画完了板报。”他通灵似的回答了我想问的问题。

“这首歌有些悲的,”他接着说。“当爱一个人已变得很辛苦的时候,不如放弃的好。”

我没说什么,只是在轻轻地微笑。

“没想到我们竟然同校。刚刚在后面看你就有些眼熟,没想到竟真的是你。”他说得一脸的“纯真”。

天啊!!!只要他打球时稍加注意肯定是会注意到我的呀!!哪怕是在老师的办公室也可能遇到啊(我就遇见过他,只是每次都低头闪人了)!我表面上“和善”的点着头,心里恨不得一拳打他个鼻青脸肿。不过,让我更震惊的是,近三年了,我竟从来没有走进过他的视线,换言之,我们只是一对陌生人!我暗暗地叹了一大口气:爱他,好辛苦,也许,是该放弃了!

回家的路上,我安静得像空气,而他,也只是默默地走路。我偷偷瞟了瞟路灯下我们的影子:一个左一点,一个右一点,看似一对,实则隔得千山万水,远的可以是陌生人的距离。不由又是叹气:一天之间,受了两次重大打击竟还活着,不易啊!

回到家,第一时间拨通了张恒的电话。我需要有个人给我一点支持,一点鼓励。我不是超人,我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。

“喂!”

……”该如何说呢?

“喂?”

……”照实说张恒一定会笑我无聊的。

 “一大早被闹钟吵醒,说明你活得很有规律;裤子穿上有点紧,表示你最近吃的很好;有窗户要擦,有垃圾要倒,说明你有一个家;有一堆脏衣服要洗,说明你衣服很多;有人在你身边唱歌走调,说明你听力正常;听到有人发泄愤怒,说明社会言论自由;宴会后家里杯盘狼藉,说明你被朋友围绕。你看,快乐竟然有这么多理由!” 听筒里传来张恒熟悉的声音,带着一贯的上扬的语气,听得我心里好暖好暖——原来他也有感性的一面。“所以,以后,请不要再浪费话费打骚扰电话给我了。”

那边突然断了线,我稍稍愣了一下,然后是笑,快乐的笑。就是,我们有那么多可以快乐的理由,干嘛还整天的长吁短叹呢?失恋也罢,成绩不好也罢,总会有办法解决的。生活总是要继续下去,为什么不让自己快乐一些呢?突然想感谢老天,让我有友如张恒,他便是让我可以一直快乐下去的理由啊!

真好,我感到自己在成长,快乐的成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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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第六章

下星期就要考月考了,可今天的数学测试我仍是挂了“红灯笼”。我是那种学数学死不开窍的人,不论做了多少题,就是不开窍。我看着“缤纷”的试卷,没有心痛,只有着急。突然,灵光一闪:何不找理科班的他帮帮忙,讲讲题呢?越想就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。便穿上拖鞋,一步三窜地奔到他的门前。深深一呼吸,刚刚举起手,没等我敲,门就开了,柯柏秋静静地站在门口。我在他如漆的眸子里看见自己一脸的呆相。

“有事吗?”他问,语气平缓。

“有、有、有事。”我答,磕磕巴巴。

“什么事?”

“你、你们……”我突然犹豫,半道改口。“你们学理的很辛苦啊,冰箱里有鸡蛋,多吃点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”我拼命地摇摇头,转身,回了屋。汗!

坐下来,越想越气。不是气他的态度,是气自己的数学太差。我们都希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,哪怕是极小的一点瑕疵,都会让我们懊悔不已。喜欢一个人,就是不能太像自己。累!

我用命令的语气对电话那边的张恒说:“快点来我家,火烧眉毛了!”

不到二十分钟,张恒到了。

“怎么了?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他急急地问。“不像煤气泄漏,也没有火警,是不是不舒服,病了?”

“没事,没事。”看着他脸的关切,我一个劲地摇头。

“没事就好。记得,火警要挂119,匪警要挂110,下次不要这样了,我又不是神仙,真有点什么事,我来也是无用啊!白白搭了性命不说,还让我们敬爱的警察叔叔英雄无用武之地,这问题多严重啊!”张恒又开始教训人了。

“知道,知道。”我赶忙拉了他进了我的房间。要是让柯柏秋听见,准以为是我姥姥来了呢。

“看着!”我把试卷递到他眼前。

“好怀念啊!”张恒笑。“自从咱俩不同班之后,我就再没有机会看见这样‘缤纷’的卷子了。”

“过瘾吧?”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

“还好,还好。”张恒仍然笑。“你也过过瘾吧。”

他从书包里掏出他的卷子,递给我,上面有个赫然的“100”。是谁说“白纸黑字”清楚的?明明应该是“白纸红字”更醒目!

“你们班有几个满分?”我有点晕了。

“两个。”张恒指指自己,又指指隔壁。

“疯了,疯了。”我一头栽倒在床上。

“我看你一定是公式没背熟。第三题代个球体积公式,第五题求个R……

我似懂非懂地听着,直到把张恒问得直叫自杀才算勉强知道该用到哪些公式,求哪些值。看着张恒收拾书包的样子,让我想起了古时的私塾先生。

“干嘛那么崇拜地看着我?”他发觉了我异样的目光。

“张恒你真好。”我笑着说,真心真意。

“拜托你下次不要在我上课的时候叫我就好了。”

“上课?啊……我忘了你周四有补习班的,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我小鸡啄米似的“叩头”认错。

“算了,算了,这次饶了你。”张恒摆摆手,走了。

我是从来不去送他的。大家这么熟了,还那么麻烦干嘛,走了走了还要劳动我大驾?所以,我仍安坐在椅子上,享受着张恒带来的小小的幸福。有朋友的感觉真好!我要睡觉了,梦里一定会有好吃的桃子和张恒干净的笑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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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第五章

 

我躺在被窝里,静静地,听自己呼吸的声音,那么均匀,平缓。

“好,起来!”我想着,努力地坐了起来。虽然已经升上高三一个星期了,虽然还有一堆作业没有作完,但我仍痛恨早起,这简直是一种酷刑——尤其今天还是周日。同母亲一起去外地的同事有一个读高三的儿子,因为家中无人照顾,母亲便提议让他搬来与我同住几个月,也好互相有个照应。我知道母亲不放心我,知道她疼爱我,所以,在百般推辞不掉之后,我只好早早起了床,收拾好了屋子,等这个据说学习很好,人品也很好的房客的到来。恍惚间,我有了一种当资本家的感觉。想象着旧社会资本家的严酷,我觉得自己在犯罪,在冒冷汗。

九点整,有人敲门。没想到对方这样守时,我匆匆喝了口水,整了整衣服,开了门。

迎面而来的是一件雪白的T-shirt,我慢慢的抬起头,看见一双如泉般清澈的眸子也正在看着我。天可怜见,是他!柯柏秋!!!对视了半个世纪之后,我才从震惊中醒过来,才看见他揉了揉下巴。我回过神儿,原来我的下巴已快砸到脚面。我干咳了两声,闭上了嘴。

“你……”我俩同时说道。他向后挺了挺身子,示意让我先说。

“请进。你好。我是原媛,你就是周阿姨的儿子吧?”我尽量保持住镇静,不过,我更想喝点水。

“你好。我叫柯柏秋。”他低低的嗓音,像我心里正擂鼓的声音。我递过手去,他随意地握了一下。我看见他微微地皱了皱眉,一定是我的手太湿了,因为,我的汗早已浸湿了后背的衣服。

这就是我同柯柏秋历史上的第一次“亲密接触”。

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,我飞似的逃回了屋,锁了门,拨通了张恒的电话。

“真是难得……”听那边通了,我开机关枪似的报告了这边的情况,完全没理会张恒的言语。

沉默,张恒少有的沉默。

“你说话呀!”我巴巴地说,等他说点或是祝贺,或是打击的话。我不喜欢他的沉默。

“不错,是个机会,加油啊。”他用一种很有阴阳顿挫的声调说。

“真的吗?”我听得出他的言不由衷。

“当然。两个人住互相也有个照应,省得你曝尸家中发恶臭,白白污染了空气。”他说完便挂了电话。

不知为何,心情竟不如之前的好。

“死张恒!”我恶狠狠地说,带着不知怎么冒出来的坏心情。

柯柏秋是个十分守时的人,每一天都极有规律的出门,回来,动作轻轻的,很少话。如果他不是柯柏秋,我一定封他为“最佳同住人”,可现在,我讨厌他的安静,这种安静让我无法下手——我不知该如何接近他。武侠小说里说的好:处处是空门,便没有了空门。所以,我只好看着他离我很近,却感觉他距离着我千山万水。

五十米深蓝4

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第四章

回到家时,觉得气氛很压抑。该来的还是来了,虽然不吃惊,但仍然很讨厌,因为他们选择了我最需要安定气氛的时刻。看着他俩边收拾各自的东西,边说着一些诸如天气一类的话题,像在安慰我似的,好像他们也很无奈。我回了房,关紧了门,然后悄悄地坐下。很快,听到了关门的声音。真是难得,两年多来,第一次一起出门。直到天完全黑了,我才推开了门。茶几上放着两只信封。多讽刺,就像老板炒了职员一样——可这个职员也许从来都不想来到这儿。我明白我将面对什么,可我一点儿都不害怕,反而有种被释放了的轻松。

我像往常一样地去学校,一样地和同学开玩笑,一样地过我的日子——只有我一个人的日子。父亲很快再婚了,我赶去给了他我最深的祝福,那是一个女儿应该做的。我虽然不是圣人,但有自己的原则:该我做的事,我不会逃避。母亲由于工作的关系去了另一座城市,寻找她的天地去了。我拒绝了他们的好意,我已满18岁,无须他人照顾。我相信每个人都有着无限的潜能,到了该爆发的时候自然会爆发。就像我一样,从不下橱也可以做出能吃的饭菜,从不洗衣也可以安全的使用洗衣机。这世上,没什么是办不到的,除非你不去做。

中考过后,我拉了张恒去看球。我和他都知道自己的斤两,所以从不会高攀,也不会太失常——这就是所谓的“实力派”吧。说到球赛,不过是两所中学的友谊赛。之所以让我肯劳动大架,原因无非是他也会来。到了和平中学,让我吃惊不小。

“他们的体育馆好大呀!”我感慨道。

“全市的中学里,他们的体育馆是这个。”张恒竖起了拇指。

“那,他们的球技如何?”我有点担心。

“安啦!咱们也不是好惹的。”张恒说着,已走了进去。

我不懂篮球,也不懂什么叫真正的篮球运动员,但我知道什么叫好看的球赛。场上的球员各个生龙活虎,传接,运球,投篮,回防,每个动作都认认真真,拼尽全力。打的人认真,看的人才会跟着认真起来,一定是这样的。柯柏秋无论何时都是那么耀眼。我看得到他,认得出他,不论在哪个角度。他进球,我欢呼;他传得漂亮,我微笑。他是圆上运动的点,天翻地覆;我站在圆心,为他欣喜,不知疲倦。我不在乎半径是多少,我只要片刻欢愉。

比赛结束,我们赢了。我拉着张恒兴冲冲地走出体育馆。

“笑的像朵花似的,有那么高兴吗?”他嘟哝着。

“有意见?”

“岂敢岂敢。”他马上该了口。“庆贺一下吧,顺便也庆贺一下中考结束。”

“好啊!”

“你请客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是谁要来看球的?又是谁一会要水喝一会又要喇叭吹的?”张恒斜着眼睛盯着我。“又是哪位大爷鞍前马后的伺候的?不该有所表示吗?”

张恒对体育活动向来兴趣缺缺,是我硬要他来的。自知理亏,只好投降。

“好啦,知道了。”

看见我同意了,他便坏坏地一笑,转身走在了前面。他一向知道哪里有美味的小吃,我也只好跟着走喽。

五十米深蓝3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第三章

放学的时候,吴欣说有事,要和我一起走。

“原媛!”走了好久,她终于开口了。

“恩?”吴欣今天有些奇怪。

“我要转学了。”她淡淡地说。

“什么?!”我倏地转过头,停了下来。“为什么?都、都高二了,还要转学?”

“我要去一所好学校,然后拼命地考一所好一点的大学。”她抬起头,却没有看着我。那眼神没有目的地的飘了好远好远,远的我都看不清方向。

“真的要走吗?这里没什么好留恋的吗?”我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。我与她,同学四年多,难得的谈得来,谁都不厌烦谁,难道就这么散了?

“像我们这样的年纪,有很多事是作不了主的。但是,你是我的好朋友,我认定了。”她抬起手,拍拍我的肩。“这件事我还作得了主。”她笑,一点都不好看。

“什么时候走?”

“下周就不来了。”

“这么快?今天是周五,最后一天?”我看见她点了点头。

“他……”

“没有必要告诉他。”吴欣坚定地说。“我和他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。虽然我喜欢他,全心全意的,可我进不了他的世界,也不能拉他进入我的天地。我们是只有一个交点的两条直线,注定要奔向不同的方向。”

“就这样吗?那么久了。”我不信她会甘心,那不是我认识的吴欣。

“不然又如何?有些人只能是你生活中的过客,不论他驻足了多久,早晚要离开的。能做的我都做了,虽然不甘心,也只好放弃了。”她呼了口气,嘴角有一抹不清不楚的笑意。我读不懂,我第一次读不懂她的表情。高考真的会让人成长吗?是学会成长,还是学会放弃?

“以后多珍重!”我看着她转过身,轻快地穿过马路,一转眼便不见了。我没有看清她走的方向,我只看见她转身时脸上有什么东西在闪光。

“珍重!”我喃喃道。

在升入高二的第三个周末,我失去了那个曾发誓要和我一起“将战斗进行到底”的人。残酷吗?这就是高考吧。

没有了吴欣的日子,并不如我想象的那么难过。那种分离的痛就像打针一样,扎一下就好了——不管是你的病,还是你的痛楚感觉。绵绵的牵挂随着时间的流逝和补课的增多渐渐的了无痕迹了。不知是不是所有的学生都要适应这种变化:老师,课本,试卷不停地在眼前换来换去,而惟独你得雷打不动地在学校坐满十二个小时;书桌也终于成了书桌,上面,里面,甚至是下面都堆满了书。中午路过办公室时听主任正和老师们说要加入月考的事。天呐!嫌我们死的不够快吗?

强打起精神,背了两节课的政治。天知道我为何这么笨,十页书背了这么久,我开始后悔学文了。可还没等我的悔意渐浓,一想到理科班的那群“爱因斯坦”们正在无数的草纸中挣扎时,我的心情竟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。真是小人呐!张恒一定也在忙吧,已经三天不见了。

午休时又去看球了。虽然知道有些人注定是“过客”,但仍是管不住自己的脚。坐在阳光里,看柯柏秋帅帅地打球,也是人生一大享受吧。很意外地,张恒来了。他刚坐下,我便一拳打过去,“又死哪儿去了?”

“学游泳去了。”他咧咧嘴,露出一口整齐且洁白的牙齿。

“游泳?”

“在题海里游呀游呀,游呀…… 游呀…… 游呀……”他张开手臂做出一副体力不支,快要溺水的样子。我被他逗笑了,他也笑了。然后,我们便前仰后合地很努力地笑了起来。张恒是懂我的,他一定知道我已经很久没笑了,知道我有很大的压力,知道我并不坚强——只是偶尔任性。他一定知道的!痛快过后的代价是我俩的嗓子都哑了,一说话就疼。放学前,张恒送来了西瓜霜,我们静静的动作,比当年地下党接头都要保密。

五十米深蓝2

第二章

 

    我躺在被窝里,静静地,听自己呼吸的声音,那么均匀,平缓。

  “好,起来!”我想着,努力地坐了起来。我仍讨厌早起。虽然已升入了高二,但我仍不能体会时间的重要性——除了考试前的两星期以外。对付了一口早饭,我提了伞,出了门。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。

    到了学校,站在大门口,我横扫了一眼那座楼,那片操场。从今天起,我就要上高二了。虽然不激动——一点也不,但仍希望感受到一点不同于高一的感觉。奇怪,没有!?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,只觉得这楼,这校已很熟了。是心无杂念还是麻木不仁?说不清——也许是不想说清。

    平静的一天。果真放学了!果真下雨了!!两件被我期待的事都发生了,真让我高兴!我撑着伞,享受着“美梦成真”的快感——真想不到,这种无聊的事也可以让我高兴半天?!一个人从后面跑上来,溅起了一路的水花。

   “天!”等我定睛看去时,吓了一跳,是柯柏秋!!!

很久以前我就曾听人说过:一个人的背影也会有种惊心动魄的震撼力。今天,我信了,也害怕了:一个背影便可将我的三魂七魄夺走,那么,他的人呢?我呆呆地望着他远去,直到一点儿都看不见为止。这是一场纷纷扬扬的雨,搅得我的心也如那被溅起的水花一般,纷纷扬扬地飞起,又无声无息的坠落,只留下片片涟漪。我快不行了,我想,我是真的喜欢上他了。我该怎么办?那是吴欣喜欢的人啊!每每这样想时,便会有一种罪恶感油然而生,觉得自己真无耻。可是,我又能如何呢?这个可恶的错,烦死人了!

终于回到了家,刚进门,电话就响了。一听,是张恒。草草地说了几句就挂了。他一定是听出了我的心烦,否则以他的“功力”,没有个把个儿小时是不会挂的。家里只有我一个,这一点也不奇怪。他们的战斗早已从“热战”升级到“冷战”,续而进入了一种心不在焉的分居状态。对于这一段被称之为“错误”的婚姻的寿命我从不敢抱什么期望。吵吵闹闹的太久了,连我也都累了,一点儿也没有要促合他们的意思——又不是在拍电视,用得着那么煽情嘛?我只巴不得他们早点结束,省得我“左右为难”。唉,还真没人性。

第二天一大早,张恒就把我从班里叫了出来。他先是摸了摸我的头,又仔细地端详了一下我的脸,最后才问:“你哪根筋不对了,小姐?”

“没有啊,我很好。”我摆出一副OK的样子。

“一般来说,当一个女人说自己很好的时候,她一定哪里不舒服,或身体或心理。我已检查过了,你的身体尚数正常,是心里有什么事吧?”张恒以一种“上通天文下晓地理”的眼神望着我。

“喂,搞清楚,我还没成为女人呢!”我抗议道。与我而言,“女人”是个太沉重的称呼,责任太大,我还担不起。

“哼,果然有问题。连自己的性别都搞不清了。”张恒从牙缝里碾出几个字。

“怕了你了!快回去上课吧,中午老地方见,我再告诉你。”

张恒果真走了,没半句罗嗦。想来,他对我的信任,比我自己的都更甚吧。

中午,操场。

我所说的“老地方”是指篮球场左侧的空地。当我正懒洋洋地晒太阳的时候,张恒走了过来,递给我一只桃子。球场里,一群人正在打球,各个汗流浃背的,不很专业,但十分认真。我指着其中一个人,说:“你看,那个人。”

张恒看了一眼,说:“柯柏秋,我们班的班长,怎么了?”

“吴欣很喜欢他。”

“我知道。她还要我帮忙呢。我们班长可Cool了……”他突然停下来,转过头盯着我的脸——虽然我没有看他,但我知道他在盯着我。他希望我有所表示,一个微笑或是一个皱眉什么的。可我只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,把头靠在了身后的栏杆上,一声不出。过了很久,才听他叹了口气。然后,有脚步声。他走了吗?他明白了吗?我睁开眼,望着头顶的天空,好高好远。那是一辈子都到不了的地方呀!

五十米深蓝

    五十米深蓝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曾经有个学美术的朋友告诉我有一种蓝色很特别,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叫五十米深蓝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问他,那究竟是一种什么颜色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他却问我有没有见过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不是爱情的爱情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不是承诺的承诺?

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不是永恒的永恒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不是别离的别离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沉默,许久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然后,微笑,告诉他,我懂了...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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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
 

   我躺在被窝里,静静地,听着自己呼吸的声音,那么均匀,平缓。

  “好,起来!”我想着,努力地坐了起来。说实话,我讨厌早起,尤其是要上学的早晨。冰冷的水顺着脸颊流下,让我清醒了不少。“早!”我向着穿衣镜里那个将要去上学的白痴打了个招呼。整整用了三十七分钟我才到达了学校。站在校门口,我用有些挑剔的目光打量着这所学校:唯一的一座教学楼前趴着“一条”小的不像操场的操场,正在苟延残喘;矮小的大门,毫无生机的立在眼前。这就是我要重新跳入的战壕了-------最前沿的战壕。走进学校,每一样事物都在无声的提醒我:今天是199791日,新学期开学的日子。

   我走进教室,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在眼前流动。

  “原媛!”我顺声寻去,一张熟的不能再熟的笑脸闯进了视线。

  “吴欣!”我有点吃惊。

  “怎么了你,这么吃惊?”吴欣笑着蹦了过来。我伸手顺势在她脸上掐了一把。

  “疼!?”她叫道。

  “看来不是在做梦。”我做“恍然大悟”状。

  “废话!”她白了我一眼。“过来,让你看个人。”我被她拉到窗前,顺着她的手指,我看见一群正在打篮球的男生。

  “那个,穿蓝色球衣的那个……正运球的那个!”

   我努力的眯了眼睛望过去。那是个很清爽的男生,高高瘦瘦的,一头干净的短发。虽然离得有段距离,但仍可以看清他不经意间泛起的笑意——单纯的享受篮球的笑意。总之,是个非常吸引人的男生。

   “我决定了,我要喜欢他!”吴欣说得一脸的认真。

  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我竟然有些微微的气闷。为什么?难道我也想喜欢他吗?就凭着一个遥望?我想不通,但接受了现实:我想我是有点喜欢他的。

   渐渐地,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柯柏秋,是新一届学生会的主席,是运动会百米记录的保持者,还是老师们的“新宠”——因为他是学年大榜的前五名。这样一个优秀的人,竟会出现在我身边,真是怪事!

  “天上掉馅饼了!”吴欣说。

  为了接近他,吴欣动用了所有的关系,终于把二人的关系提升为了“朋友”——虽然柯柏秋还没记住她的名字,也从不同她打招呼,但吴欣已经开始美滋滋地做大梦了,整天“柯柏秋”长“柯柏秋”短的。

  “小女子春心思动了?”我曾问她。

  “是也,何如?”一脸甜得吓人的表情。

  总之,高一就在她的大踏步,我的沉默和我们的傻快乐傻快乐中度过了。